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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子要带我去澳洲疗养,出发前我跟邻居道别,他儿子悄悄塞给我一支录音笔,我听完后立即取消航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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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子要带我去澳洲疗养,出发前我跟邻居道别,他儿子悄悄塞给我一支录音笔,我听完后立即取消航班

本故事根据真实事件改编,人物情节稍作虚构。

儿子李伟在电话那头,把澳大利亚的黄金海岸夸成了一朵花,说那里的阳光能治好我多年的老寒腿,海风能吹走我心里的孤单。他说要接我去疗养,还要在那边给我买套能看海的公寓,以后每年冬天都过去住。那句“让您后半辈子享福”,听得我心里又暖又酸。出发前,我去对门老王家告别,他儿子王磊送我下楼,趁着没人,飞快往我兜里塞了个冰凉的东西,压着嗓子说:“叔,您上车了再听。”我捏着那硬邦邦的玩意儿,心猛地往下一沉——这趟盼了三年的团聚,难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坑?

01

我叫李建国,今年六十二,退休前是厂里的八级钳工。老伴走了十二年,我一个人把儿子李伟拉扯大,供他读书,送他出国。如今他在澳大利亚一家科技公司当技术员,定居八年了,是我们这片老国企家属院里最有出息的孩子。

小区棋摊上,老伙计们总爱拍着我肩膀说:“老李,你这辈子值了,儿子在国外挣大钱,给你长脸!”

我嘴上笑着,心里却不是滋味。脸面是长了,可山高水远的,儿子工作忙,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一趟。上次视频,看他眼窝深陷,眼里的红血丝像蜘蛛网,我这心就被狠狠揪了一把。我对着老伴的遗像念叨:“咱儿子是争气,可也太不顾惜自己身子了,一个人在外面,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。”

三个月前,李伟突然在视频里兴冲冲地说,要接我去澳大利亚好好休养一阵,顺便在那边看看房产,搞个投资。

“爸,我看了个楼盘,就在黄金海岸,阳台就能看见海,下楼就是华人超市,买菜做饭都方便。您过来住着,就当换个环境疗养,比在国内待着舒坦。”

我第一反应是高兴,紧接着就摆手:“不行不行,爸这口结巴英语,出了门跟个哑巴有啥区别?净给你添乱。”

“爸,您这担心纯属多余!”李伟在视频那头笑得特爽朗,“悉尼、墨尔本华人多,黄金海岸这边也有大片华人社区,说普通话畅通无阻。您就当是来度假,放松心情,别的啥都甭操心!”

他这么一打包票,我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下一半。

02

后来,这事儿越聊越具体。李伟说,既然要疗养,就不能像旅游团那样走马观花。他打算先在黄金海岸租个带厨房的公寓,让我适应适应,等我看好了,就直接买下来。

他用平板电脑给我划拉着照片,一张张看过去,全是窗明几净的样板间,落地窗外就是蓝得发亮的大海。“爸你看,这套两居室,您住一间,留一间给我。以后我周末就从悉尼飞过去看您。这房子地段好,就算您不住,租出去一个月也能收三千澳币的租金呢。”

听着“租金”,我心里就更踏实了。这不光是享福,还是个能钱生钱的营生。

“就是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“爸,这边的房子首付要求高,我手上资金周转有点紧……您看,您那笔养老钱,不是一直存着没动吗?能不能先拿出来,凑个首付。等房子租金收上来了,半年就能回本,到时候连本带利还给您,您养老更有保障。”

他的话,听起来全是为了我长远考虑。如果我再犹豫,反倒显得我这个当爹的格局小,不信任自己儿子,扫了他的兴。

“成,爸听你的。”

我最终点了头。我这辈子攒下的养老钱,总共三十二万,不多不少,但那是我和老伴一辈子的心血。可一想到能天天看见儿子,还能在海边养老,我对自己说:只要能跟儿子在一起,让我干啥都行。

钱的事很快就办了,我把那三十二万,分几次转到了李伟的卡上。离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,我天天在家收拾行李,把李伟小时候得的奥数奖杯、老伴最爱的那条丝巾,还有我那套宝贝的摄影器材,都小心翼翼地装进箱子。

机票是下周三的。昨天,对门的老王给我送来一兜他自己种的西红柿,说国外的西红柿没味儿。我也趁这个机会,去跟这位几十年的老邻居道别。

03

我刚走到社区老年活动中心,就听见老王正跟老孙头为了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。见我来了,老王把手里的“马”往棋盘上一拍:“老李!快来评评理,我这步‘马后炮’是不是绝杀?”

几个老伙计围过来,话题很快就转到了我即将开始的澳洲之旅。我笑着说:“等我到了黄金海岸,多拍点照片和视频回来给你们看,听说那边的沙滩比咱们这儿的面粉还细。”

大家伙儿你一言我一语,羡慕里透着关心。楼下单元的陈大姐,非塞给我一瓶她自制的牛肉酱,说那边吃不惯就拌面吃;老孙头则给了我一个瑞士军刀,说出门在外防身用得上。我手里拎的东西越来越沉,心里的不舍也一点点漫上来,眼眶子突然就热了。这个住了大半辈子的家属院,一草一木都熟悉,哪舍得走啊。

最后去了老王家。他一反常态,没咋说话,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闷头抽烟,搪瓷茶缸里的茶叶沫子都泡白了。

“建国,真要走那么久?”他抬起眼皮,脸色有点沉。

我把大家送的东西放桌上:“嗯,李伟规划得仔细,想在那边多待一阵,看看房子,适应适应。”

老王盯着我,看了足足有半分钟,才又开口:“这一趟……光是疗养和投资?李伟那边……工作能说走就走?这么陪着你,他公司能批这么长的假?”

“孩子一片孝心,说都安排好了,年假攒了好几年,就等我过去。机会难得,我也想去开开眼界。”

老王张了张嘴,好像有话要说,但又给咽了回去。这时候,门锁“咔嗒”一响,他儿子王磊回来了。王磊这孩子,在澳大利亚留过三年学,因为疫情才回国,现在在一家物流公司当调度。他知道我要去澳洲,眼神却有点飘忽,在屋里来回踱步,时不时拿眼角瞥我一下,那神态,活像有话堵在嗓子眼,难受得很。

“李叔,”王磊终于站定了,语气有些迟疑,“我伟哥这次……真是纯粹陪您疗养?还说要投资买房?这事儿……规划得这么……这么大?”

“那还有假?”我掏出手机,给他看李伟发来的公寓样板间照片,“你看,这房子,装修得多好,李伟说阳台看海景一绝。”

王磊凑过来看了看,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疙疙瘩:“这楼盘……我好像有点印象。叔,您说要投钱进去,投了多少?还有,我伟哥在那边,工作能请这么长的假全程陪您看房、办手续吗?”

04

我刚想解释说李伟都安排妥当了,老王突然“砰”的一声,手里的搪瓷缸子掉在了地上,水和茶叶洒了一地。

“哎呀!”他猛地站起来,手忙脚乱地去捡,“人老了,手脚不听使唤了。小磊,你李叔明天赶飞机,别东问西问的,耽误人家休息。建国,时候不早了,你赶紧回去歇着吧。”

这明显的送客让我心里一愣。我正嘀咕着,老王这反应是不是太大了点,已经走到了门口。王磊突然一步跨过来,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飞快地把一个硬邦邦、长条形的东西塞进了我的外套口袋。

他的手劲很大,手心却一片冰凉。

“李叔,”他压低声音,语速又快又急,“这个……您上了去机场的车再听。”

“这是什么?”我隔着布料捏到那东西的轮廓,像是一支笔,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您听了就明白了!”王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,“李叔,一定、一定要听!这事……可能和您这次去澳洲……关系很大!”

他还想说什么,屋里的老王又重重地咳了一声,像是在警告。王磊像是被惊了一下,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几乎是“砰”的一声,把门给关上了。

我一个人站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楼道里,声控灯“啪”地灭了。口袋里那支冰凉的录音笔,像一块突然出现的寒铁,隔着衣服把凉气往我骨头缝里送。老王的反常,王磊的慌张,还有那句含糊又沉重的话,像几根看不见的绳子,一下子把我这些天对澳洲之行的所有美好期盼都给捆住了,勒得我胸口发闷。

05

回到家,天已经擦黑了。口袋里那支录音笔,让我坐立不安。

我把它掏出来,是一支很旧的黑色录音笔,上面还有几道划痕。我把它放在茶几上,在客厅里来回踱步。好几次,我都想直接把它扔进垃圾桶。瞎操心什么呢?李伟是我一手带大的亲儿子,他还能害我不成?

可王磊那张发白的脸,和他塞东西时冰凉颤抖的手,又清清楚楚地浮现在眼前。他为什么非要我听?还是在那种情况下?这里面,真有我不知道的内情?

我用力甩了甩头,想把这些烦人的念头赶走。李伟规划得多好啊,黄金海岸,海景公寓,还能收租金……他为了这次“疗养投资”,花了多少心思。我把我那三十二万养老钱都投进去了,不就是为了支持他,为了我们父子俩的将来吗?我怎么能因为旁人一个神秘的举动,就怀疑自己的儿子?

一定是我想多了。人老了,就是容易疑神疑鬼。

晚饭胡乱下了碗面条,就着陈大姐给的牛肉酱囫囵吞了。吃完饭,我强迫自己再去检查一遍行李:护照、机票、摄影包……当我的手指触摸到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时,心里那阵莫名的慌乱,才被稍稍压下去一点。

刚拉上行李箱的拉链,手机屏幕亮了,是李伟的视频邀请。

他那张清爽的笑脸出现在屏幕上:“爸,东西都齐了吧?明天飞机准点,您可别误了。我这边都安排好了,公寓中介那边也联系妥了,就等您落地,咱爷俩先去唐人街那家老字号,给您接风!”

看着他一如既往的阳光和热情,我长长舒了口气。心里那点残存的疑虑,被这通电话里的温情和期待,冲得一干二净。

真是的,差点因为一支破录音笔,毁了孩子的一片孝心和这趟来之不易的旅行。

06
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预约的出租车就准时到了楼下。司机师傅很热心,帮我把两个大行李箱搬进了后备箱。我坐进后座,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生活了几十年的家属院,晨光下的红砖楼和白杨树,显得格外亲切。

“师傅,去机场,国际出发。”

车子平稳地汇入了早高峰的车流。我掏出手机,想给李伟发条微信,告诉他我出发了。指尖刚碰到屏幕,裤兜里那支录音笔硬邦邦的触感,像一股微弱的电流,又窜了上来。

王磊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:“一定要听!关系很大!”

捏着手机的手指,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。心里两个小人又开始激烈地吵架。

听?王磊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,稳重踏实,不是那种捕风捉影、瞎胡闹的人。他犯得着用这种方式,跟我开一个天大的玩笑吗?

不听?可他当时那惊慌失措、欲言又止的样子,还有他爸老王那反常的举动,像一块越来越重的石头,压得我心脏直往下坠。车子每靠近机场一公里,这石头就沉一分。

纠结像藤蔓一样,把我缠得快喘不过气来。我瞥了一眼手机,李伟没有新消息,估计正在为接机和接下来的看房做准备吧。

眼看着机场的指示牌越来越近,我一咬牙,还是决定听。死也得死个明白!

我颤抖着手,从口袋里摸出那支录音笔,插上耳机,按下了播放键。

耳机里先是一阵嘈杂的背景音,像是在一个很小的房间里,有人在来回走动。几秒钟后,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了起来,是李伟。但他的声音不再是视频里的阳光爽朗,而是充满了压抑和不耐烦。

“……说了多少次,快了快了!我爸那边已经在办了,钱很快就到账!”

另一个陌生的、带点口音的男声响起:“快?李伟,你这个‘快’已经说了一个月了!八十万,你当是八十块?再给你三天,钱再不到,别怪我们去你爸那儿‘坐坐’!”

“别!千万别!”李伟的声音瞬间慌了,“我爸年纪大了,经不起吓!钱真的在路上了,我骗他说是投资澳洲的房产,他把养老钱都给我了,三十二万,下周就到!剩下的……剩下的我再想办法!”

“想办法?你能有什么办法?工作都丢了一年多了吧?你那房子,再不抵押,我们就帮你‘处理’了!”

“房子……房子是我爸的,我正在想办法让他把房产证给我……”

“嗡——!”

我的耳朵里像有几百只蜜蜂在同时狂叫,后面的话我一个字也听不清了。

投资疗养……黄金海岸……海景公寓……钱生钱……

每一个他描绘过的美好词汇,此刻都变成了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,狠狠扎进我的心脏!什么科技公司技术员,什么工作繁忙,全都是假的!他失业了!他还欠了八十万的巨债!他不是要接我去享福,他是要榨干我最后一点血汗钱,还要图谋我那套唯一的安身立命的老房子!

车子离机场只剩不到五公里,我握着录音笔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要是老伴还在,她知道我把我们俩一辈子的积蓄,就这么轻率地交给了一个骗子儿子,她该多伤心啊?

“先生,前面就到T3航站楼了,您是这个航站楼吧?”司机师傅的声音从前排传来,把我从冰冷刺骨的思绪中猛地拽了回来。

我抬头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航站楼,那巨大的玻璃建筑此刻在我眼里,不再是通往亲情团聚的起点,而像一张等着吞噬我的、幽深可怖的巨口。

不,不能就这么进去。

一股强烈的、求生的本能冲垮了所有的犹豫和侥乙。我猛地直起身,因为动作太大,头“咚”的一声撞在了车顶上。

“师傅!”我的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,“掉头!麻烦您,不去机场了!马上送我回去!”

司机一脸错愕,从后视镜里看了我好几眼,但看我脸色惨白,还是依言打了转向灯,在前面的路口调转了车头。

我颤抖着手,拨通了李伟的视频电话。

铃声响了很久,每一声都像一把重锤,狠狠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。终于,视频接通了。屏幕里还是那张熟悉的笑脸,背景似乎是一个光线明亮的房间。

“爸!您到机场啦?是不是快过安检了?我这边刚跟中介通完电话,就等您落地了!”

听着他这轻松如常、充满期待的语气,我胸腔里那股酸涩、愤怒和恐慌搅成一团,堵得我喉咙发干。

“李伟……你跟爸说实话,你……真的联系好了中介?那三十二万……都用在房子的首付上了吗?”

“爸,您怎么了?突然问这个?”李伟的笑容僵了一下,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。

“那你现在就拿着手机,让我看看你窗外的景色,或者你公司的环境。还有,把中介的联系方式、公寓的购买意向书,现在、立刻、马上发给我!”

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默。过了好几秒,他的声音才再度响起,却失去了刚才的轻快,变得生硬而迟疑:“爸……您这是……不信我?那些文件都在我电脑里,我现在在外面办事呢,手机信号不好,随时可能断。等您来了,我带您当面看不更好吗?您先登机,别耽误了正事。”

这拙劣的推诿和躲闪,像最后一根稻草,彻底压垮了我心中那座摇摇欲坠的信任大厦。录音里那些冰冷的对话——“工作都丢了”、“欠了八十万”、“骗他养老钱”,瞬间化为实质的寒意,从我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我眼前甚至开始发黑。

“李伟,你跟我说实话……你是不是根本……没有规划什么疗养投资?!那笔钱……你到底用来干什么了?!”

“爸!您这说的什么话!”李伟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焦躁和一丝被戳穿的恼怒,“我是您儿子!我怎么可能骗您!是不是有人跟您乱嚼舌根了?您别听外人挑拨离间!”

“外人?挑拨?”我猛地举起那支黑色的录音笔,将它狠狠地怼到手机摄像头前,因为愤怒,我的手抖得不成样子,“那你告诉我!这里面录的是不是真的?!真的会有儿子用投资的名义,把他爹的养老钱和老房子都算计进去吗?!你告诉我啊!”

手机屏幕里,李伟的脸瞬间惨白如纸,他眼神躲闪着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:“爸……您……您从哪儿弄来这东西?这都是……都是假的!是别人合成的!您别瞎想……”

“假的是吗?!”我眼泪终于失控地滚了下来,所有的恐惧、愤怒、失望都汇成了泣血般的质问,“我的三十二万已经转给你了!我还想着跟你去黄金海岸享福……可你现在,连一句实话都不肯跟我说!你让我怎么信你?!万一我到了那边,发现什么都没有,我一个糟老头子,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,我该怎么办?!你告诉我啊!”

最后一句,我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。世界陡然安静,只剩下我粗重压抑的喘息声。司机师傅早已吓得不敢出声,从后视镜里担忧地看着我。我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瘫软在椅背上。一辈子的积蓄,还有那份沉甸甸的父爱……难道真的就这样,葬送在一场精心编织的弥天大谎里?

与此同时,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浮了上来——幸亏!幸亏王磊塞给了我这支录音笔!

我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,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:“师傅……麻烦您……尽快送我回刚才上车的小区。”

我必须马上去找王磊,他一定还知道些什么!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

我攥着那支冰凉的录音笔,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到老王家门口,用尽全力捶着门。

“老王!开门!是我,李建国!”

门那头传来老王惊讶的声音:“建国?你……你不是该在飞机上了吗?出啥事了?”

“别提飞机了!”我声音发颤,带着哭腔,“老王,快开门!让王磊出来见我!小磊他……他肯定知道什么!必须现在告诉我!”

老王重重地叹了口气,几秒钟后,门开了。王磊站在门口,一脸的担忧和不忍:“李叔……您……您怎么……”

“小磊!”我几乎是低吼着打断他,情绪彻底崩溃,“那支录音笔!我听了!里面说的……跟李伟干的事一模一样!你告诉我,李伟他到底怎么了?!你别再瞒着我了!”

“李叔……我……”王磊的声音里充满了为难和痛苦,“我……我也是上次回国前,在悉尼华人圈里偶然听说的……本来不想告诉您,怕您承受不了……我爸也一直拦着我……”

“都到这个地步了!还有什么承受不了的?!”我失控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,骨头生疼,“小磊,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叔叔,就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都告诉我!李伟他……是不是根本就没安好心?!”

王磊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这沉默像一把钝刀,一寸一寸地割着我最后那点可怜的希望。

终于,王磊的声音再次响起,每一个字却都像一颗冰冷的钉子,狠狠地凿进我的耳膜、我的心脏:“李叔……伟哥他一年多前,工作就出问题了,被……被公司裁员了……之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,还欠了外面一大笔钱……他那个身份,好像也因为一些情况出了麻烦,现在……现在很不稳定……他根本……没什么钱规划什么投资……我听说,他好像……还碰了不该碰的东西……”

“嗡——!”

王磊后面还说了什么,我已经完全听不见了。仿佛有一颗炸弹,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!那些精心描绘的黄金海岸、海景公寓、养老生活……还有我转过去的那三十二万血汗钱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在这一刻,化为了漫天飞舞的碎片,扎得我千疮百孔!

“啊——!!!”

一声混合了极致痛苦、愤怒与绝望的嘶吼,从我胸腔最深处爆发出来!我眼前一片血红,双手不受控制地攥紧,指甲深深陷进肉里,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。我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,疯狂地用头撞向旁边坚硬的墙壁!

“骗子!混蛋!畜生!!!那是我的养老钱!我跟一辈子的血汗啊!他怎么下得去手?!怎么下得去手啊!!!”

“李叔!您冷静点!您的头在流血!”王磊被我突如其来的癫狂吓得魂飞魄散,慌忙张开双臂,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我和墙壁之间。

“冷静?!你叫我怎么冷静?!”我猛地抬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他,像要吃人,“那是我儿子!我亲儿子啊!他就这么对我?!我要杀了他!我……”

狠话说到一半,那股支撑着我的狂暴气力仿佛瞬间被抽空。我像个被戳破了的气球,猛地瘫软下去。额头抵在王磊结实的胸膛上,同样是别人家的儿子,怎么差别就这么大?想到这,心底涌上来的崩溃和绝望,再也止不住。

“我真是瞎了眼!瞎了眼啊!”我攥着录-音-笔的手直哆嗦,笔盖都被我捏得变了形。王磊说得没错,那三十二万养老钱,上个月我已经一分不剩地转到李伟卡上了!还有我那套老房子,房产证上个礼拜被他“借走”,说是办什么签证担保材料,现在想想,怕是早就被他拿去做抵押了!

“叔!您别激动!”王磊慌忙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子,“我还打听到,李伟在悉尼欠的不是赌债,是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,我裤兜里的老年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,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,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我眼睛生疼——

李伟。

电话接通的瞬间,那边传来他带着哭腔、惊恐万状的声音:“爸!您快救救我!他们把我堵在……”

07

“……他们把我堵在公寓了!爸!你快想办法啊!”

李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,再也没有了平日里伪装的从容和阳光。
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所有的愤怒和悲伤瞬间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取代。我抓着手机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他们是谁?堵你干什么?!”

“是……是放贷的!爸,我之前投资虚拟币亏了,借了他们的钱……我还不上了!他们说再不还钱,就要……就要卸我一条腿!爸!你快把房子卖了救我啊!我是你唯一的儿子啊!”

“卖房子?”我气得浑身发抖,眼前阵阵发黑,“你个畜生!你已经骗走了我三十二万养老钱,现在还要我卖房子?!那是你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!我死了都没脸去见她!”

“爸!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?!再不给钱我就没命了!命重要还是房子重要?!”李伟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吼叫着。

听着这无耻至极的话,我心底最后一点父子情分,也彻底被碾得粉碎。

“李建国,你听着!”电话那头突然换了一个粗嘎的男声,语气阴冷,“你儿子欠我们二十万,连本带利。给你三天时间,钱打到账上。不然,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!”

“啪”的一声,电话被挂断了。

我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瘫坐在地上,老泪纵横。
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
王磊和老王一左一右地扶起我,王磊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:“李叔,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!我们必须马上想办法!”

他顿了顿,看着我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李叔,其实……我就是李伟在悉尼的前同事。他被裁员后,沉迷炒虚拟币,我劝过他很多次,他不听,最后还把我拉黑了。我不放心您一个人在国内,怕他走投无路会骗您,所以回国后,特意租了您对门的房子,就是想看着点。”

我愣住了,呆呆地看着王磊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原来……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。

老王叹了口气,拍着我的背:“建国,小磊这孩子心善。他早就跟我说了李伟在国外的情况,是我,我拉不下这张老脸,怕伤了咱俩几十年的交情,一直拦着不让他告诉你……我对不住你啊!”

我摇了摇头,抓住王磊的手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:“小磊,叔谢谢你……可现在……现在该怎么办啊?那可是二十万……我上哪儿弄这么多钱去啊?”

王磊眼神坚定:“李叔,您别慌!钱的事,我们想办法。但绝对不能卖房子!而且,我们必须马上报警!”

“报警?”我浑身一颤,“报了警,李伟他……他这辈子不就毁了吗?”

“叔!”王磊加重了语气,“他骗取您三十二万养老钱,伪造文件想抵押您的房产,这已经是诈骗!您现在心软,就是把他往绝路上推!只有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,他才能真正清醒过来!”

看着王磊不容置疑的眼神,又想到李伟那些丧尽天良的所作所为,我那颗还在滴血的心,一点点硬了起来。

是啊,我不能再软弱了。我养他小,不是为了让他啃我老的!

08

在王磊的坚持和陪伴下,我们去了最近的派出所。

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,连同那支救命的录音笔,一股脑儿全交给了警察同志。接待我们的民警听完,脸色也变得十分严肃。

“李师傅,您放心,这属于典型的海外亲情诈骗案,而且涉及金额巨大,已经构成刑事案件了。我们会立刻立案侦查。”

警察同志又带我去了社区的法律援助站。一位姓张的律师接待了我们。

张律师仔细查看了我提供的转账记录和李伟“借”走房产证的聊天记录后,给出了专业的意见:“李师傅,情况比想象的要好。首先,您儿子是以‘办理签证担保’为由骗取房产证,并非您自愿赠与或授权抵押,这在法律上属于欺诈行为。其次,房屋抵押需要房主本人到场签字,他很可能是想伪造文件。只要房子还没完成抵押手续,我们就可以通过法律途径申请交易无效,保住房产。”

听到房子能保住,我悬在半空的心,总算落下了一半。

“那……那三十二万呢?”我颤声问道。

张律师叹了口气:“这笔钱您是主动转账的,虽然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,但追回的难度会比较大。我们会立刻向银行申请冻结您儿子的账户,能追回多少,就看他挥霍了多少了。”

从法律援助站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我整个人都像是被掏空了一样,每走一步都觉得腿软。

王磊一路搀扶着我,安慰道:“李叔,钱财是身外之物,只要人没事,房子保住了,就是最大的胜利。钱没了,咱可以再挣,您手艺那么好,随便接点活儿都够生活了。”

我看着身边这个比亲儿子还亲的年轻人,眼眶又湿了。是啊,我还有一双能干活的手,我不能就这么倒下。

接下来的几天,在王磊的帮助下,我们开始了艰难的“反击战”。

警方通过国际刑警协作,很快联系上了澳大利亚警方。王磊也通过他在悉尼的华人朋友,找到了那个借高利贷给李伟的团伙。

原来那伙人也只是吓唬吓唬,他们更怕把事情闹大。在当地警方的压力下,他们很快就松了口。

而李伟,在得知国内警方已经立案,自己的银行账户被冻结后,彻底慌了神。他知道自己再也无路可走,最终选择了回国自首。

09

半个月后,我在派出所的调解室里,再次见到了李伟。

他瘦得脱了相,穿着一身看守所的衣服,手腕上戴着冰冷的手铐。看到我,他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来,嚎啕大哭。

“爸!我错了!我不是人!我不该骗您!您饶了我这一次吧!”

我看着他,心里五味杂陈。这个我从小抱到大,捧在手心里怕摔了、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儿子,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?

愤怒、心痛、失望……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最终都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
我没有扶他,只是从包里拿出两样东西,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。

一样,是银行的流水单。警方的行动很迅速,在我那三十二万里,追回来了十五万。剩下的,已经被他挥霍一空。

另一样,是一份打印好的文件,标题是《断绝父子关系协议书》。

李伟看到那份协议书,哭声戛然而止,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,眼睛瞪得像铜铃:“爸……您……您不要我了?”

“是你,先不要这个爹,不要这个家的。”我的声音异常平静,“李伟,我养你小,教你读书,送你出国,我尽到了一个父亲所有的责任。我没求你大富大贵,光宗耀祖,只盼你平平安安,做个正直的人。可你呢?”

我指着那张银行流水单:“这十五万,是你妈当年省吃俭用,给你攒下的大学学费。现在,我还给你。从此以后,你我父子,恩断义绝。你在里面好好改造,出来后,自己好自为之。”

说完,我站起身,没有再看他一眼,转身走出了调解室。

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,我强忍了一路的眼泪,终于决堤。

我不是不心痛,那毕竟是我的亲骨肉。但我知道,如果今天我心软原谅他,只会让他觉得犯错的成本太低,将来还会犯下更大的错。长痛不如短痛,这一次,我必须让他真正地痛一次,才能让他记住教训。

10

李伟最终因诈骗罪,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。

我的生活,也渐渐回到了正轨。

房子保住了,还追回了十五万。虽然损失了一半的养老钱,但我的心,却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
我听了王磊的建议,在社区老年活动中心,用我这手修修补补的钳工手艺,开了个小小的“家电维修站”,专门帮街坊邻里修理些小电器,不收钱,谁家过意不去,给俩西红柿,或者一瓶自己做的辣酱就行。

我的生活,一下子变得忙碌而充实。每天都有老伙计们搬着电视机、收音机来找我,大家围在一起,喝着茶,聊着天,比我一个人闷在家里强多了。

老王成了我维修站的“后勤部长”,天天给我端茶倒水。他总说:“建国,想开点。不是所有儿子都能指望得上,以后,咱老伙-计-们抱团养老,比啥都强!”

陈大姐她们也经常送来自己做的包子、饺子,我的冰箱总是被塞得满满当当。

王磊这孩子,只要一有空,就往我这儿跑,帮我搬东西,整理工具,一口一个“李叔”叫得比亲儿子还甜。我知道,他是怕我孤单。

我心里明白,我失去了一个儿子,却收获了整个社区的温暖。

这天,我在老年活动中心办了一场“防诈骗”知识讲座,用我自己的亲身经历,告诉所有的老哥哥老姐姐们:

“咱们的养老钱,是咱们的保命钱!谁都别想打主意!记住四句话:不轻信、不转账、证件锁好、有事问社区!”

台下掌声雷动。

看着一张张熟悉而真诚的笑脸,我忽然觉得,所谓的“享福”,不一定非要去什么黄金海岸,也不一定非要住什么海景公寓。

儿孙自有儿孙福,与其把后半辈子的希望都寄托在子女身上,不如活好自己的每一天。

墙上,我挂上了一张新的照片,那是我在社区老年合唱团里,和老伙计们一起放声高歌的样子。照片里的我,笑得满脸褶子,但那笑容,发自肺腑,无比灿烂。

我的后半生,才刚刚开始。